十二星座的日期對照表是一份可以印出來、貼在牆上的固定清單:牡羊座三月二十一日到四月十九日、金牛座四月二十日到五月二十日、雙子座五月二十一日到六月二十一日,一路排到雙魚座二月十九日到三月二十日;用出生那天的國曆日期去查,落到哪一格就是哪一格。真正需要多做一步的只有一種情況,就是生日正好壓在交界日上。交界日不是一整天都屬於同一個星座,太陽進入那一宮是一個瞬間,所以要把出生的時刻換算成出生地的當地時間,再去對那一年的進入時刻;至於各家表格把交界日算給前一宮還是後一宮,那是排版時的慣例,不是天文上的事實。
我把這張表護貝起來,壓在書桌右邊的桌墊底下。護貝不是為了好看,是因為它已經被我翻到邊角發毛。桌上長年擺著三樣東西:一本買了很多年的星座書、當年度那本農民曆,還有一份自己印的年曆。三樣都印著日期,可是碰到邊界那幾天,三樣經常不合作。
前陣子有人拿著身分證影本問我,三月二十一日清晨出生,到底算雙魚還是牡羊。我把三份資料在桌上攤開,星座書寫牡羊從二十一日起,農民曆上春分的時刻印在二十日那天,自己印的年曆換算成台北時間之後落在更晚的深夜。三個答案躺在桌上,兩個日期。那天我才下定決心,把「交界日」這件事正式寫進表格裡,而不是擠成一行小字備註。
先把十二格攤開
| 星座 | 一般標示區間 | 黃道度數 | 起點對應的中氣 |
|---|---|---|---|
| 牡羊座 | 3/21 – 4/19 | 0° – 30° | 春分 |
| 金牛座 | 4/20 – 5/20 | 30° – 60° | 穀雨 |
| 雙子座 | 5/21 – 6/21 | 60° – 90° | 小滿 |
| 巨蟹座 | 6/22 – 7/22 | 90° – 120° | 夏至 |
| 獅子座 | 7/23 – 8/22 | 120° – 150° | 大暑 |
| 處女座 | 8/23 – 9/22 | 150° – 180° | 處暑 |
| 天秤座 | 9/23 – 10/23 | 180° – 210° | 秋分 |
| 天蠍座 | 10/24 – 11/22 | 210° – 240° | 霜降 |
| 射手座 | 11/23 – 12/21 | 240° – 270° | 小雪 |
| 摩羯座 | 12/22 – 1/19 | 270° – 300° | 冬至 |
| 水瓶座 | 1/20 – 2/18 | 300° – 330° | 大寒 |
| 雙魚座 | 2/19 – 3/20 | 330° – 360° | 雨水 |
左邊兩欄是多數出版物共通的寫法,右邊兩欄是我自己補上去的,理由下面會講。先說一件容易被忽略的事:這十二段看起來整整齊齊,其實長短並不相等。
交界日是一個瞬間,不是一整天
太陽走到黃道 0 度那一刻,牡羊座開始;走到 30 度那一刻,金牛座開始。這是一個全球共用的瞬間,換到不同時區就會落在不同的鐘點,甚至不同的日期。台北時間比世界時快八小時,所以一份用太平洋時間排的表,和一份用台灣時間排的表,在邊界那幾天會差一天。人在哪裡出生,就用那裡的當地時間換算成同一個瞬間再對,不是把出生日期原封不動搬過來。
中氣就是十二宮的門牌
然後是我真正想講的那件事:這十二個瞬間,台灣人桌邊其實早就有了。
二十四節氣裡,每隔一個的那十二個叫中氣,正好落在太陽走到 30 度整數倍的那一刻。春分是 0 度,牡羊座起點;穀雨 30 度,金牛座;小滿 60 度,雙子座;夏至 90 度,巨蟹座;大暑 120 度,獅子座;處暑 150 度,處女座;秋分 180 度,天秤座;霜降 210 度,天蠍座;小雪 240 度,射手座;冬至 270 度,摩羯座;大寒 300 度,水瓶座;雨水 330 度,雙魚座。
所以那本擺在桌上的農民曆,翻到節氣那一頁,本來就印著十二宮的起點時刻,而且是台灣時間,多半取到分鐘。我不用去哪裡翻星曆,邊界那天把它翻開就有了。這件事我用了很多年才想通,想通之後,那本原本被我當成「長輩的東西」的曆書,變成桌上最常翻的一本。
要提醒一句:不同版本、不同年代的曆書,時刻可能取到分也可能只取到時,印刷與換算的細節會有出入。但這個誤差不會到一天以上,用來判斷交界日綽綽有餘。
為什麼十二格長短不一
地球繞太陽的軌道是橢圓,不是正圓。一月初地球最靠近太陽,走得快,太陽在黃道上移動看起來也快;七月初最遠,走得慢。所以太陽停留在不同宮的時間並不一樣,最長的一段落在巨蟹座前後,大約三十一點四天,最短的一段在摩羯座,大約二十九點四天。多數表格把每段都寫成「一個月左右」,那是取整數之後的結果,不是真的等分。
至於為什麼切成十二段、每段三十度,一般認為是巴比倫下來的六十分制習慣:先有把圓周分成三百六十度的做法,才有後來的十二等分;巴比倫如何從十八星觀測改成黃道十二等分,就是這一步的來歷。這一段跟天體實際運動無關,是數學上的方便,只是剛好夠用。
差一天,差在誰的規矩
同一個牡羊座,有的表寫三月二十一日起,有的寫三月二十日起;天蠍座有十月二十三日起的,也有十月二十四日起的。射手座在十一月二十二與二十三之間擺盪,摩羯座在十二月二十二與二十三之間擺盪。原因有兩個,一個天文,一個編輯。
天文的那個:太陽進入某一宮的時刻,每年會往後挪大約五、六個小時,遇到閏年再往前跳回一天。所以在一個人的有生之年裡,同一個邊界確實可能在兩個相鄰日期之間來回。這也是為什麼一份二十年前印的表,邊界那天可能已經不適用了。
編輯的那個:多數表格為了不讓兩列重疊,會採「含頭不含尾」的寫法,前一列寫到十九日,後一列從二十日起;也有出版社讓兩列都包含那一天,由讀者自己去分。兩種都有人用,沒有對錯,只是慣例不同。我的做法是把重疊的那一天在表上標成「待查」,不硬塞給任何一邊。如果你手上的表沒有標,看到兩列都含同一天,就知道它用的是第二種慣例。
農曆生日不能直接丟進來
台灣很多人記的是農曆生日,尤其是長輩;戶口名簿和出生證明上寫的卻是國曆。這張表吃的是國曆,而且是出生地的國曆。農曆有閏月,同一個農曆日期對應的國曆每年都不一樣,直接把農曆的月日往表裡塞,會整格錯掉,運氣好差一格,運氣不好差了整整一個月。
還有一種混淆是兩套系統混著用。生肖和干支看的是農曆年,西洋星座看的是太陽在黃道的位置,兩套起算點完全不同,一個人的生肖和星座本來就不會互相對應。這件事在台灣特別容易糊在一起,因為兩邊的資料常常印在同一本曆書上。要查哪一種,就照那一種的規則走,不要拿 A 的答案去推 B。
表格邊上那格空白
我後來在表格最下面加了自己的三步規矩。
第一步,拿出國曆的出生日期,直接對中間兩欄。沒落在任何一列的頭或尾,就結束了,答案只有一個。
第二步,如果落在兩列相接的那一天,翻出那一年(不是今年)的農民曆,找對應的中氣時刻,換算成出生地的當地時間。
第三步,拿那個時刻跟出生時刻比。出生在時刻之前,屬於前一宮;之後,屬於後一宮。
問題是,很多人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時刻。老一輩的出生證明上常常只寫日期,甚至只寫「上午」。這種時候我不會替人挑一個答案,只會說:這兩種可能都在,要縮小範圍就得去申請出生證明,或問當年接生的人。表格能給的是範圍,不是確定。
這張表能回答的只有一件事: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地,太陽在黃道的哪一段。它不負責別的問題,也不需要。我把它護貝起來壓在桌墊下,就是為了在有人拿著身分證影本上門的時候,能在三十秒內翻到正確那一格,然後誠實地說:這天在邊界上,要再查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