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燈會從1990年辦到現在,主辦城市與主燈是怎麼輪替的

台灣燈會由交通部觀光局主辦,1990 年在台北中正紀念堂園區起辦,2001 年第一次移出台北、開始由各縣市輪流主辦,活動名稱也在那段時間從「台北燈會」改成「台灣燈會」。每年主燈則依當年生肖重新委託設計製作。名稱跟著主辦城市跑、造型跟著生肖跑,兩條線每年同時變動,這就是同一個國家級燈會在資料裡看起來像好幾個不同活動的原因。

我第一次被這件事卡住,是在一處高鐵特定區的空地上。下午四點多,天還亮著,主燈區的鋼架已經立好,燈布只繃了下半截,上面那截還是空的骨架;一台吊車停在旁邊,司機坐在車上吃便當。柴油發電機轟轟作響,廣播系統在試音,同一個名字念了三次。地上有還沒收的塑膠膜,風一吹就貼在鞋邊。

服務台的長桌已經擺好,一疊摺頁壓在石頭底下。我抽了一張,上面印著今年的生肖、主燈設計者的名字、還有整張燈區配置圖。全部看完,我反而更不確定自己在哪一年——摺頁只寫今年,而我要查的是二、三十年前那些年。

同一個燈會,兩套名字在跑

那段時間我常泡在舊報紙資料庫裡。1990 到 2000 年左右,中央辦的那個燈會在新聞裡叫「台北燈會」;2001 年之後它開始移動,名字也換了。麻煩的是台北市自己的燈節沒有跟著停,它留下來繼續辦,於是「台北」那兩個字同時掛在兩個不同的活動上,重疊的年份還不止一兩年。

再加上主辦城市每年換,同一個國家燈會會以「在某某縣市」的形式出現在標題裡,地方媒體又習慣用主辦地的名字去稱呼它。三個名字、兩個層級、一個活動。我後來乾脆用一個笨辦法:先問這是中央的還是地方的,再問那一年主辦縣市是誰,最後才回頭看標題怎麼寫。

主燈是一件要拆的東西

多數人看到主燈是晚上,燈全開,每半小時轉一圈。我看到的是白天版本:鋼構骨架、繃在上面的燈布、底下的旋轉台和配電盤,旁邊站著穿雨鞋的技師。它其實不是一座雕塑,是一年一度的委託案——生肖主題由主辦機關定,圖做出來,隔年全部重來,因為生肖換了,案子也換了。展期結束,燈布拆下來,骨架怎麼處理就看主辦單位,留下的和拆掉的我都見過。

所以主燈的名字不會重複。四個字、帶著當年生肖的那種命名方式幾乎年年出現,但我不敢說我記得每一年的名字,手上也沒有一份完整清單。我能確定的是形式:高度要能從場地另一頭就看見,所以動線、舞台、攤商位置,全都是繞著它排出來的。

生肖順序就是這份檔案的索引

這裡有個很實用的東西。1990 年是庚午年,第一屆主燈就是馬;往後一年一隻,1991 羊、1992 猴,一路排下去。同一隻生肖十二年後再回來,造型一定不一樣,因為設計者不同、燈材和 LED 也不同,但「中間那隻是什麼動物」不會騙人。

所以拿到一張沒標年份的燈會照片,先看主燈是哪隻動物,再回來對一次干支表,年份通常就鎖定了。2001 年之後更明顯——背景從台北的街區變成各縣市的空地,建築線索愈來愈不可靠,反而是那隻動物最老實。這也是我後來覺得天干地支这种东西真正好用的地方:它是一條不會斷的年軸,燈會剛好整齊地掛在上面。

輪替不是抽籤,是看哪裡有空地

我一度以為輪替是排班式的公平。實際去看場地就知道不是。這種規模的燈會需要一大片平坦、還沒蓋起來、周邊又疏散得掉人潮的地,所以主辦名單跟重劃區、高鐵特定區、各種開發預定地高度相關。哪個縣市那年剛好有一塊夠大的空地,條件往往比「這個地方有沒有燈會傳統」重要。

也因此,燈會辦完之後,那塊地往往就開始動了。我沒有每一屆的完整用地資料,不敢說這條線有多整齊,但把歷年場地攤開來看,規律比我原本以為的明顯。

主燈搶走鏡頭,提燈沒有消失

還有一件事我原本想錯了。大型主燈變成元宵的主要畫面之後,我以為手提燈籠就退了。並沒有,它是被收編了。每年那盞生肖小提燈由主辦單位製作、發放、排隊領取,造型照樣是當年的生肖。主燈和小提燈其實是同一條委託線的兩端:一端十幾公尺高,一端提在小孩手上。差別只在於,一個是家裡自己糊的紙燈籠,一個是照著名單發下來的塑膠提燈。

不屬於這條線的那些元宵

查資料時很容易把鹽水蜂炮、平溪天燈、馬祖擺暝一起算進「燈會」。它們不是。這幾項是地方自己運作的地方元宵,跟國家燈會是並行的兩條線,只是都落在同一個節氣裡,搜尋的時候會黏在一起。把這點分開,很多看起來互相矛盾的說法就自己解開了。

要查某一年,我的順序是:先定城市,再定生肖,兩個都對上,那筆資料大概就不會錯。標題怎麼寫,反而是最後才看的東西。

關於作者

掀曆人是一群從小幫家裡翻農民曆的人,家裡的曆書就擱在電話旁邊,過年前總要換上新的一本。他們對紙本曆書的欄位、節氣與生肖的排法熟得像自家抽屜;遇到疑問,習慣回頭翻舊版本、舊書刊和原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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